儿时的白俄人邻居
湖南路街道 2016-08-25
 是缘分我与著名作家沈嘉禄先生都是市政府信息中心《上海后勤》的撰稿人,封面题名:前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全国人大委员会委员长吴邦国同志。
   最近拜读了沈嘉禄的新作《霞飞路上的罗宋大菜》,故事情节跌岩起伏扣人心弦,精彩纷呈,叙说了解放前白俄人逃难到上海的一些鲜为人知的故事。解密了那段封存已久的历史。勾起了我儿时的一段记忆!俄国十月革命一声炮响,可怜的白俄贵族从此改变了他们的一生的命运、他们为了活命而要无奈地进行生死抉择,逃离了生育他们养育他们的祖国母亲,伤心地漂泊异国他乡,过着流离失所的悲惨生活。相当一部分人生活在社会底层,艰难谋生,在解放前,我母亲亲眼目睹冬天白俄人冻死街头的惨景,有些白俄人在街上酗酒发酒疯,还有些白俄人染上吸食白粉的恶习,沦为罗宋瘪三。
    五十年代中期,我曾亲眼所见白俄人推着一部小车,车上装着小马达、电瓶、砂轮机、细磨油石,他们在老城区走街串巷,还用生硬的上海话喊着:“磨菜刀来、磨剪刀来……”。只见他们把电源开关打开,砂轮机就飞速旋转起来,白俄人师傅双手紧握菜刀在砂轮机上左右移动操作顿时火花四溅。引来了周围好奇的居民,在一旁观看电动磨刀的洋玩意儿。不一会儿,居民便把家里的钝菜刀、钝剪刀纷纷拿来,白俄人师傅双手握着刀、剪在砂轮上左右均匀蹭一会儿,刀、剪就犀利锃亮,然后在细磨油石上前后蹭几下,便大功告成。他们磨刀剪速度之快、让在场居民佩服。还当场试验剪碎布头,只见白俄人师傅握住剪刀、手指头轻轻一动,布角就被剪下来,试菜刀用块小木头、只要轻轻一劈,木头就分成二爿,看得居民们一个个啧啧称奇:“磨刀时间短、质量优、价格便宜”。
   尽管白俄人生活在这么艰苦的环境下,他们却始终坚定自己的信仰。五十年代中后期,每到周六的晚上,我亲眼目睹白俄人拖大带小一家人到新乐路55号东正教圣母教堂去做弥撒,我还亲自进去过看到白俄人做弥撒的全过程,这一幕给我儿时留下了深深的记忆。
   在我的记忆里,当年南昌路上住了很多白俄人。在我家隔壁就住了一家白俄人、丈夫是一位建筑设计师,夫妇俩生了一双儿女,记得二个孩子年龄和我相仿,男孩叫尤拉、女孩叫米娜,一家人过得蛮幸福美满其乐融融的。夏日的傍晚一家人在阳台上丈夫拉着棋盘式手风琴、唱着古老的俄罗斯名歌《草原》《三套车》在那厚重凄楚的男低音歌声里,一家人充满了对祖国母亲无限的怀念之情!对家乡远方的亲人以无限的思念之情!在那忧伤的旋律里,带给了大家一丝伤感与苍凉之情! 
他们待人很和气、很友善、很讲礼仪还带几分亲切感,见到邻居、熟人会主动和人打招呼。会说一口流利的中文、偶尔说上几句上海话,很搞笑很幽默。天有不测风云,原本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突然发生了变故、孩子的母亲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患上了精神病疯了,经常又哭又闹,还从二楼的阳台往下摔东西,我亲眼所见就有好几回很吓人。不久听说她服了大量安眠药自尽了。失去了爱妻的孩子的父亲变得沉默寡言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一人带着二个孩子独进独出,失去了往日一家人在一起欢声笑语。街坊邻居尤其同情二个失去母爱的孩子,让人见了心酸、心痛,老邻居们纷纷伸出了援助之手,给于他们生活上的关心和帮助。
六十年代初期,他们一家人黯然地回国了。临行前,他们在曾经生活过居住过的第二故乡南昌路和我们老邻居们拍照留念,其中还有我与我三哥和尤拉米娜的合影。
嗨!作孽呀!谁不爱自己的祖国母亲,谁又愿意漂泊在异国他乡寄人篱下。一切都出于无奈呀!是的,战争的最大受害者,永远是无辜的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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